立春过后,暖阳渐渐有了力道,檐角的冰棱滴答滴答淌着水,在地面汇成小小的水洼,映着天光云影。
田垄上的积雪渐渐消融,露出斑驳的黑褐色泥土,混着融化的雪水,散发出湿润的泥土芬芳。
董星玥一早便领着族人出了门,踩着泥泞的田埂,查看土地的墒情。
她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捻了捻,指尖沾着湿软的土块,眉眼间漾起笑意:“雪水融得正好,墒情够足,等冻土化开,就能翻耕东边的荒地了。”
凌越和苍玄扛着锄头跟在后面,闻言便俯身敲了敲脚下的土地,冻土表层已经酥软,再等几日,就能破土动工。
“荒地的渠线我已经勘好了,”凌越指着东边的方向,“等翻耕的时候,咱们顺带把渠沟挖出来,引水就方便多了。”
苍玄点点头,目光落在田埂边的枯草下:“你瞧,草芽都冒尖了,蛰虫也该醒了。
等天气再暖些,就能把鸡鸭赶到田里,既能啄虫,又能积肥。”
女兽人们挎着竹篮,跟在后面捡拾枯草,这些干草晒干了能当柴烧,也能铺在粮仓防潮。
星瑶领着一群小兽人,踮着脚在枯草堆里扒拉,时不时捧出几只蜷着身子的蛰虫,小心翼翼地放进竹篮里,嚷嚷着要带回家喂鸡。
小家伙们的靴子沾满了泥点,裤脚也湿了大半,却丝毫不在意,笑声在田埂上回荡。
晌午的日头渐渐升高,暖意漫遍全身。
族人们聚在田埂边的柳树下歇脚,女兽人们拿出随身带着的粟米饼,分给大家。
饼子带着淡淡的麦香,就着清甜的雪水,吃得格外香甜。
年长的兽人靠在柳树上,望着渐渐泛青的田野,捋着胡须叹道:“往年这个时候,咱们还得为开春的口粮发愁,如今仓里有粮,心里踏实,连这春风都闻着比往年甜。”
董星玥笑着递过一块粟米饼:“这都是大家一起攒下的家底。
等荒地开垦出来,种上稻子和粟米,往后的日子只会更踏实。”
歇过晌,众人又忙活起来。
男兽人们拿着锄头,在田埂边试挖冻土,只听“咔嚓”一声,锄头刨开一层酥软的泥土,露出下面湿润的土层。
女兽人们则开始收拾农具,把磨好的石犁、石镰搬到晒谷场,趁着晴好的天气晾晒,免得春耕时生锈。
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田埂上的雪水汇成细细的溪流,顺着沟渠淌进田里,滋润着干渴的土地。
枯草下的草芽愈发鲜嫩,几只醒过来的蛰虫慢悠悠地爬着,在泥土里钻出小小的孔洞。
董星玥站在田埂尽头,望着眼前生机勃勃的景象,心中满是安宁。
墨风跟在她的脚边,时不时低头嗅嗅泥土里的气息;
青禾则踱着步子,啃食着田埂边刚冒尖的嫩草。
晚风拂过,带着湿润的泥土香,也带着蛰虫的轻鸣。
她知道,冰雪消融之后,便是春耕的序曲。
这片沉睡了一冬的土地,即将在族人的汗水里,焕发出新的生机,孕育出新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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