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我妈灵前,静静看着他。
“第一次那块组织,确实是人体组织。”
“但那不是我的证据。”
“那是陆晚背后那条器官交易链的证据。”
“你亲手把它交给了真正的罪犯。”
“我说过过段时间会跟你解释清楚,因为在收网之前,所有证据都要严格保密。”
许清川猛地抬头看我。
他终于明白,他到底做了什么。
陆晚见装不下去,忽然笑了。
那笑声又冷又轻。
和她平时红着眼喊师父的样子,完全不是一个人。
“证物是许清川让我拿的。”
许清川僵住了。
“陆晚,你说什么?”
陆晚抬起脸,脸上再也没有半点委屈。
“报告也是他签的。”
“沈妍是他同意审的。”
“药瓶也是他说封存的。”
“我只是个实习生。”
“没有他点头,我敢做什么?”
许清川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陆晚……你怎么能这样说?”
陆晚嗤笑。
“我为什么不能这样说?”
“师父,你不会真以为,我喜欢听你讲那些法医规矩吧?”
“你不过是把好用的刀。”
“我哄你两句,你就能替我封证物。”
“我红红眼,你就能替我签报告。”
“我说沈妍像犯,你就真的把她当犯。”
“这么好用的刀,我为什么不用?”
许清川的脸彻底白了。
他站在那里,像忽然被抽走了魂。
陆晚被拖出去时,还在笑。
“许清川,你也别装无辜。”
“她妈死的时候,你也在场。”
“药,是你亲口说封存的。”
这句话落下,许清川终于撑不住。
他膝盖一软,跪倒在我妈灵前。
灵堂里,那些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人,一个个都低下了头。
有我妈从前的学生。
有法医中心的同事。
也有听了风声,躲在后面看热闹的人。
老领导从文件袋里拿出一本旧笔记。
“你们都说她晚节不保。”
“都说她可能帮女儿藏尸。”
“现在,我让你们看看,她退休前最后查的是什么。”
投影继续亮起。
那是我妈的手写笔记扫描页。
字迹一如既往端正。
第一页写着:
“连环案第三、第四具尸体报告存在异常。”
“伤口描述过于含糊。”
“部分组织缺失,与案发现场逻辑不符。”
第二页写着:
“疑似有人借连环案外壳,掩盖非法器官交易痕迹。”
第三页写着:
“法医中心内部可能存在证物调包。”
“需谨慎,不可打草惊蛇。”
灵堂里有人小声哭了出来。
老领导又放出一段录音。
我妈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我做了四十年法医。”
“没本事破大案,也没本事抓坏人。”
“但尸体有没有被人动过,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如果我退休前最后一件事,是把这条脏链子扯出来,也算没白干四十年。”
“老领导,我身体不好,阿妍年轻。”
“后面的事,就让她帮我接着查。”
我听着那段录音,眼眶发涩。
原来她早就知道会有危险。
可她从来没在我面前说过怕。
她只说:
“阿妍,记住。真相没有自己长腿。”
“你不去追,它就会被人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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