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后的第一个月,这个家彻底分崩离析。
爸爸再也没有去过公司,他整日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靠酒精麻痹神经。
而妈妈则每天坐在阳台那个冰冷的纸箱上,抱着静静的旧校服,一坐就是一整天。
两人只要一碰面,就会爆发出最恶毒的争吵。
他们像两条互相撕咬的毒蛇,拼命把害死女儿的罪名,推到对方身上,试图以此来减轻自己那微不足道的负罪感。
“离婚协议书我已经拟好了。”
那天,爸爸胡子拉碴地走出书房,把几张纸甩在茶几上,眼神冰冷地看着妈妈。
“刘萍,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这张脸。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凶手!”
“如果不是你把静静赶出去,她怎么会死?!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就不怕静静来找你索命吗?!”
听到凶手四个字,原本呆滞的妈妈突然跳了起来。
她冲上去,一把撕碎了离婚协议书,指着爸爸的鼻子歇斯底里地大笑。
“我凶手?陈家兴,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
“你明明知道我在家里是怎么对她的!你明明看到她连个写作业的桌子都没有,看到她大冬天睡在阳台上!”
“可是你管过吗?!你为了图个清静,为了不跟我吵架,你就对她受的苦视而不见!”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指责妻子?
他才是那个最冷血的旁观者。
“啊——!!”
爸爸崩溃地捂住头,跪在地上,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他用力地用头去撞击坚硬的茶几,直到额头鲜血直流。
“静静……爸爸错了……爸爸是个……”
妈妈看着自残的丈夫,没有阻止,只是滑坐在墙角,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在这个家里,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他们用自私和偏执,共同编织了一个绞刑架,绞死了那个最爱他们、最听话的孩子。
那只名叫圆圆的猫,成了这个家里挥之不去的诅咒。
自从认清了它不是大女儿的转世后,妈妈就不再给它买昂贵的进口罐头,也不再每天给它梳毛。
可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这只被当成祖宗供养了几年的猫,根本无法忍受这种落差。
它开始疯狂地报复。
它随地大小便,把家里弄得臭气熏天。
它半夜在客厅里凄厉地嚎叫,让人无法安睡。
它甚至学会了开冰箱,把里面的生肉拖出来弄得满地都是。
那天傍晚,妈妈精神恍惚地端着一碗清水煮面条,坐在饭桌前。
圆圆跳上饭桌,嫌弃地闻了闻那碗面,然后一爪子将碗掀翻在地。
滚烫的面汤溅在了妈妈的脚背上。
“滚!”妈妈神经衰弱到了极点,一脚将猫踢开。
这一脚,彻底激怒了这只被惯坏的野兽。
圆圆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猛地扑向了妈妈的脸。
它锋利的爪子,精准地划过了妈妈的右眼。
“啊——我的眼睛!!”
妈妈捂着脸在地上痛苦地翻滚,鲜血顺着指缝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地板。
听到惨叫声的爸爸从书房冲出来,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红了。
他抄起角落里的棒球棍,像疯了一样追着那只猫打。
“我打死你这个!我打死你!”
最终,猫被打断了后腿,奄奄一息地缩在角落里哀嚎。
爸爸喘着粗气,扔掉棒球棍,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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