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小说

第十章（第1页）

半年后，我被派往国外负责新项目。

临行前，公司替我办了一场送别会。

林岚问我：

“一个人去那么远，怕不怕？”

我想了想。

“不怕。”

四年前，我把结束异地当成人生最重要的目标。

为了走到顾言深身边。

我放弃升职答辩。

奔波三年申请调任。

记住他和家人的所有需要。

把自己的生活压缩成一张通往他的车票。

可真正离开后，我才发现。

世界很大。

我不必永远奔向同一个人。

登机前，顾言深发来最后一封邮件。

没有挽留。

只有一句：

【沈清，对不起。】

附件里，是一份撤回声明。

他向学校公开承认。

我们从未在当时和平分手。

是他为了保护学生名誉，逼迫我签下虚假声明。

同时，他主动退出了当年的特聘教授评优。

理由是：

【德行有亏，不配受誉。】

这封迟来的澄清，替我洗掉了所有流言。

也彻底毁掉了他最看重的体面。

我关掉邮件。

没有回复。

飞机起飞后，城市被云层遮住。

我没有再看。

一年后，我带领的海外项目拿到行业大奖。

领奖那天，主持人问我：

“沈女士，是什么让你在职业低谷后重新开始？”

我握着奖杯，想起那张被我折过无数次的任命书。

也想起坐了十小时夜车，却只能拿到普通席门票的自己。

最后，我笑着说：

“因为我终于明白。”

“人生的位置，不需要等别人让给我。”

“我可以自己走上来。”

台下掌声响起。

庆功照片被公司发回国内。

顾言深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我站在人群中央。

身旁是并肩奋斗的同事。

眉眼明亮，笑得从容。

他没有再给我发消息。

只是独自去了那场曾答应陪苏晚看的音乐会。

演出结束时。

旁边的位置始终空着。

那一刻，他或许终于想起。

两年前，我也曾一个人坐在同样的空位旁。

等过他整整一场。

只是那时，他没有来。

如今，我也不会再来了。

后来，我偶尔从共同朋友口中听说。

顾言深仍留在原来的学校。

恢复了工作，也重新开始带学生。

只是再没有给任何人越过师生界限的特权。

顾父顾母托人送来的礼物，我全部原样退回。

那只顾家传家手镯，最后放进了银行保险柜。

再没有等到它原本要认定的儿媳。

至于苏晚。

她因学术不端被撤销学位申请，离开了这座城市。

没有谁毁掉她。

她只是终于承担了自己选择的后果。

而我留在国外，继续负责新的项目。

看曾被顾言深说成“华而不实”的音乐会。

去他认为我无法理解的雪山和远方。

也在每一个胃疼的夜晚，先照顾好自己。

我不再替谁守家。

不再等一句迟来的补偿。

更不需要任何人带我看世界。

四年的异地恋结束后。

我终于跨过了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从我的城市走到顾言深身边。

而是从一段被忽视的人生里。

一步一步，走回我自己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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