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廷回了江城。
听说他接手了公司,雷厉风行地稳住了局面。
但他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社交场合,像一个只知道赚钱的机器。
后来,江城的八卦新闻里偶尔会提到他。
说陆氏集团的总裁是个疯子。
他每个月都会雷打不动地去一趟普陀山。
听说,他不用拐杖,也不让人扶。
从山脚到山顶,三步一叩首,硬生生地往上磕。
第一次去的时候,他的膝盖就彻底废了,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可是第二个月,他又坐着轮椅去了。
山路崎岖,他连寺庙的住持都看不下去,劝他回头是岸。
他却只是满脸鲜血地跪在大雄宝殿前,对着佛像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不要回头我只想求菩萨,把我的命分一半给她,保她岁岁平安。”
可是他忘了。
五年前,我磕头求他平安,是因为我爱他入骨。
菩萨保的是有情人的愿。
而现在,他不过是个执念入魔的可怜虫。
他的那些血,那些头,除了折磨他自己,根本换不来任何神明的垂怜。
三年后,南澜镇。
我的“宛记”分店开到了市里,生意红火。
也是在这一年,陈默向我求婚了。
没有五克拉的钻戒,没有包下全城的世纪豪华晚宴。
他只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在我的烘焙店里,用面粉在操作台上画了一个笨拙的爱心,然后拿出一枚简单素雅的铂金戒指,红着脸问我:
“沈宛,你愿意让我以后每天都帮你揉面吗?”
我看着他干净温暖的眼睛,笑着点了点头:
“好。”
婚礼办得很简单,只请了镇上的亲朋好友。
我没有穿拖尾的主纱,只穿了一件轻便的白色法式长裙,甚至没有戴头纱。
可是镜子里的我,笑容却比三年前那个穿着百万婚纱的新娘,要灿烂一万倍。
婚礼结束的第二天,我在店里的收银台前,看到了一个没有署名的快递。
拆开一看,里面是一份厚厚的股权转让书和资产赠予协议,价值上百亿。
最下面,压着一张泛黄的便签纸。
上面有一块干涸的血迹,字迹颤抖得几乎辨认不出:
“宛宛,新婚快乐。这些,算是我给你的随礼。别扔,求你。”
我看着那张纸条,心里平静得就像看一张废纸。
我只是将所有的文件原封不动地装回文件袋,然后打了一个电话给江城的王律师。
“王律师,麻烦帮我退回一份文件。收件人,陆廷。”
“是的,原路退回。不用带任何话。”
挂断电话,我将文件袋递给了门外的快递员。
转身的瞬间,我透过玻璃橱窗,停着一辆黑色的汽车。
车窗半降,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消瘦剪影,正静静地看着我这个方向。
他的手里,似乎还死死攥着一颗被金丝缠绕的桃木珠。
我没有停留,也没有再多看一眼。
我推开店门,挂上了“营业中”的牌子。
烤箱里,新一炉的蔓越莓饼干正散发着浓郁的香甜气息。
陈默从后厨走出来,自然地帮我系好围裙,笑着问:
“刚才那是谁的快递?”
“不知道。”
我迎着南澜镇温暖的阳光,轻轻笑了一下。
“可能是一个走错路的陌生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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