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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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把我塞进出租车后座。

后妈一脚迈上副驾驶，扭头冲司机说：

“火车站。”

我趴在后窗往回看。

姑姑家那栋楼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南方傍晚的霞光里。

我缩在角落，声音发抖：

“你不是不要我了吗？为什么又来接我？”

我爸没看我，只盯着窗外，一声不吭。

后妈倒是转过头来，笑眯眯的，语气像在哄小孩：

“似锦啊，你姑姑那么有钱，住那么大的房子。”

“你在她家这么久，她一分钱抚养费都没给我们。”

“你是你爸的亲儿子，凭什么让外人养？”

“回去以后乖乖的，妈让你过好日子。”

我咬着嘴唇没说话。

原来他们不是来接我的。

是来拿我当筹码的。

回到我爸家，一切都跟我走之前一样。

不。

比之前还差。

我原来睡的阳台隔间，已经堆满了婴儿用品。

小床、奶瓶、尿布，摆得满满当当。

后妈指了指客厅角落的折叠床：

“你就睡那里吧，将就将就。”

连张被子都没给我。

还是我爸从柜子里翻出一条旧毛毯，随手扔了过来。

第二天一早，后妈就把我从折叠床上拽起来。

她挺着肚子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冲我招了招手：

“过来，给你姑姑打个电话。”

我站在原地没动。

她笑了一下。

那种笑让我后背发凉。

“就说你在这里挺好的，不用她操心了。”

“然后顺嘴提一句，让她把你之前在那边的学费、生活费结一下，转到你爸的卡上。”

“毕竟养了你这么久，总不能白养吧？”

我攥紧拳头：

“我不打。”

后妈的笑僵了一瞬。

她扭头看了我爸一眼。

我爸坐在餐桌旁，筷子顿了一下，没抬头，只闷声说了一句：

“似锦，听你妈的话。”

“她不是我妈。”

这句话一出口，后妈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啪地把手机摔在茶几上，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你翅膀硬了是吧？”

“在你姑姑家住了几天，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行，不打是吧？”

“那你也别吃饭了，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吃！”

我爸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却被后妈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那天晚上，我饿着肚子缩在折叠床上。

听着厨房里后妈炒菜的声音，闻着红烧肉的香味一点点飘过来。

我把脸埋进那条旧毛毯里。

心里想的全是姑姑家那碗热乎乎的排骨汤。

想的是许一诺跟我抢最后一块肉，却被她妈敲手背的样子。

姑姑发现我不见了，她会来找我吗？

她会不会觉得

反正我是她哥哥的孩子，还回去也就还回去了？

我不敢想。

又忍不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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