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每天下班都会带一袋猪大骨回来,炖汤给我们娘俩喝。
吃饭时,他总是把上面仅剩的一点肉丝剔给女儿:
“爸爸没本事,最近工地结不到钱,只能买些便宜骨头给你们熬汤补补。”
我心疼他辛苦,连声说骨头汤最好喝。
直到那天经过生鲜超市,肉铺的张哥笑着跟我打招呼。
“妹子,你老公对你真舍得!天天来我这割两斤最贵的土猪精排,还特意让我切成小块,说孕妇牙口不好,最爱吃糖醋排骨。”
“那些剔下来的大骨头,他还说顺手带回去给乡下亲戚家的狗熬汤呢,真是个好男人。”
夏日炎炎,我却在大街上冷得发抖。
我没有怀孕,更从来没吃过什么糖醋排骨。
我和女儿每天感恩戴德喝下肚的,原来是别人挑剩下的“狗食”。
那两斤每天准时买回家的精肋排,究竟是谁吃了?
回到家时,陈与江已经在厨房了。
锅里烧着水,他把那袋骨头倒进盆里,动作熟练得像这几年每一天一样。
看见我回来,他抬头笑了笑。
“今天这骨头新鲜,晚上多熬一会儿,遥遥得多喝两碗。”
听遥坐在小桌前写作业,听见这话,也跟着抬头。
她很乖,眼睛亮亮的。
“爸爸,今天还有肉丝吗?”
陈与江笑着应她。
“有,爸爸给你剔。”
我站在门口没动,只觉得那股骨头腥气一阵阵往喉咙里钻,压得人想吐。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神色微微一变,立刻把手机反扣在台面上。
动作太快了,像怕我看见什么。
我轻声问:“工地的消息?”
他顿了一下,才说:“嗯,晚上还得出去一趟。”
几乎是同时,我手机震了。
是肉铺老板发来的微信。
“你老公刚来过,今天拿的还是两斤精排,还配了酸梅,说孕妇这两天胃口不好。”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一点点攥紧。
孕妇胃口不好,他知道要配酸梅。
可我怀听遥的时候,吐得整夜睡不着,蹲在厕所门口求他给我买点酸的。
他只说了一句,忍忍就过去了。
晚饭时,他照旧坐在桌边,把骨缝里那点肉丝一点点挑出来,夹进听遥碗里。
“遥遥多吃点,长身体。”
听遥低头看了很久,忽然小声问:“爸爸,糖醋排骨是不是比这个好吃?”
陈与江的手一下顿住了。
我抬眼看着他。
他却很快笑了,像是早就习惯了说谎。
“当然,等爸爸发工资了就给你买。”
听遥立刻信了,低头小口吃饭。
我却听见心里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不是一时糊涂。
他是骗得太久,早就骗顺手了。
饭后,他果然说工地有事,要出去处理。
门一关上,我就拿起包,跟了出去。
我原以为会跟到哪个小区,或者哪家餐馆。
可最后,他的车停在一家高档月子中心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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