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小说

第9章（第1页）

明知我重度哮喘，强制超负荷训练。

当众暴力殴打，放任我独自昏倒在空无一人的场馆数小时。

发现我失去意识后，长久否认险情，延误抢救时机。

过失致人死亡，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法槌落下的瞬间，妈妈浑身脱力，瘫坐在被告席。

旁听席后排，一道身影缓缓站起。是我很久没见过的爸爸。

他身形消瘦，眼底布满红血丝，自始至终没有掉一滴泪。

三个月后，监狱探视日。

爸爸带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坐在探视玻璃这一侧。

妈妈穿着灰扑扑的囚服，长发剪短，眼底没有半分往日精致傲气。

玻璃隔开两人，话筒递到她手边。

爸爸把日记本推到探视窗口，推给里面的妈妈。

“这是知夏藏在舞蹈包夹层的日记。”

妈妈颤抖着手翻开。

第一页，是我写的。

今天练舞三小时，喘不上气，妈妈只说我矫情。

一页又一页，全是细碎的痛苦。

哮喘发作时喉咙灼烧的痛感，独舞名额被让给白芊芊的委屈。

妈妈陪着白芊芊练舞，却不肯多问我一句身体。

我偷偷藏备用喷雾，害怕又被抢走。

纸页上遍布干涸泪痕，有些字迹被泪水晕开，模糊一片。

妈妈指尖抚过字迹，肩膀剧烈发抖。

话筒里传来她压抑破碎的呜咽。

爸爸开口，声音冷硬，没有半分留情。

“你当初一心挤进贵妇圈子，把女儿当垫脚石。”

“白母女接近你，根本不是真心和你交朋友。”

爸爸拿出一沓打印的聊天记录，贴在玻璃上。

是白阿姨和别人的私聊。她早就算计好，利用妈妈的虚荣心，捧高自家女儿。

刻意教唆白芊芊毁掉我的急救药，处处排挤我。

只要我垮掉，全国芭蕾大赛的名额，只会落到白芊芊头上。

所谓闺蜜情深，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算计。

妈妈盯着聊天记录，整个人僵住。

她从前掏心掏肺对待白阿姨，掏空心思讨好对方，牺牲亲生女儿。

到头来，自己只是别人上位的棋子。

“我当初劝过你，别逼孩子跳芭蕾。”

爸爸声音发哑，

“你不听，只觉得我没出息，拖累你的前程。”

“知夏每次发病，偷偷给我发消息，不敢告诉你。她怕你生气，怕你又拿我羞辱她。”

妈妈猛地捂住脸，额头抵在冰冷玻璃上，嚎啕大哭。

“我错了……我全都错了……”

“我不该信外人，不该逼她，不该眼睁睁看着她难受……”

“知夏，妈妈好想你，你能不能回来……”

我飘在玻璃外，静静看着她崩溃忏悔。

日记本里每一行痛苦文字，都是我生前熬不过的煎熬。

她如今尝到万份悔恨，可我窒息倒地、独自躺在冰冷地板等死的那几个小时，永远不会重来。

监狱铁栏困住她往后七年人生。

9

我飘出监狱，漫无目的地游荡。

路过曾经的舞蹈场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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