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离婚」两个字一出,我爸彻底慌了。
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妈大吼:「周桂兰!你别给脸不要脸!为了这么点小事你要跟我离婚?」
「你一个快四十的女人,离了婚谁要你!」
我奶也跟着跳脚:「就是!离就离,这破屋子是我们郑家的,你现在就带着你那个赔钱货滚出去!净身出户!」
我嗤笑一声:「奶奶,您是不是老糊涂了?」
「这房子是我妈当年作为厂里的劳模,单位特批分下来的!房产证上写的是我妈的名字,要滚也是你们滚!」
我爸和我奶顿时闭了嘴,满脸尴尬。
他们当然知道这房子是谁的。
这些年,我爸在这个家里作威作福,靠的全是我妈的忍让。
我爸咬了咬牙,突然放软了态度:「桂兰,我错了还不行吗?我明天就把浩浩的过继证明烧了,再也不见林莉莉了。」
「你别闹了行不行?」
我妈转身进屋,拿出一个旧皮箱,把我爸的几件破衣服胡乱塞进去。
连同皮箱一起扔出了门外。
「今天你就给我滚,明天早上八点,民政局门口见。」
「不来,我就拿着这些汇款单去你们厂长办公室,我倒想问问,一个有媳妇的男人,定期给一个寡妇汇款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和我妈联手将母子俩扔出门外。
第二天一早,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我打开门,林莉莉牵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站在门外。
那男孩长得白白胖胖,穿着一身崭新的运动服,脚上踩着回力鞋。
再看看我,身上还穿着缝了补丁的旧校服。
林莉莉手里提着两兜苹果,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嫂子,我听说世杰昨晚被你赶出来了。」
林莉莉把苹果往屋里递,「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别怪世杰,浩浩,快叫大妈。」
男孩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大妈。」
我妈擦着手从厨房里走出来:「谁是你嫂子?别脏了我的地,滚出去!」
林莉莉眼泪掉得更凶了:「嫂子,世杰他真的是个好人,他只是心善,看我们母子可怜才帮把手。」
「你怎么能因为这个就跟他离婚呢?你让他以后在厂里怎么抬得起头啊!」
「他抬不抬得起头,关我妈什么事?」
「真那么怕被人戳脊梁骨,一开始就别干这腌臜勾当啊!」
我一把将林莉莉的手挥开,苹果滚落一地。
我指着林浩脚上的回力鞋,盯着林莉莉:「你口口声声说他心善,是只对你们母子俩心善吧?」「八年前,我发高烧得肺炎,医生说要打青霉素。」
我妈翻遍了家里找不出一分钱,跪在厂区门口求我爸拿钱救命。」
「我爸怎么说的?他说厂里效益不好,两个月没发工资了,结果转头他就偷了我妈四处借来的买药钱,去百货大楼给你儿子买了一罐最贵的麦乳精!」
林莉莉慌乱地后退了一步。
我咬着牙,恨不得扒掉她那层伪善的面皮。
「我烧到了四十度,差点变成傻子!这就是你说的他的心善?」
「他拿我救命的钱去养你的儿子,你现在站在我家门槛上替他喊冤?」
林浩冲上来狠狠推了我一把:「不许你骂我妈!我爸说了,这房子以后是我的,你个赔钱货给我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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