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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玉兰看到我,眼睛一亮,猛地扑上来就要抓我的手,声泪俱下,
“妈找你找得好苦啊!你气也该消了吧?快跟妈回家,你弟要报辅导班没钱了,你哥谈了女朋友要买房,家里就指望你了啊!你不能这么自私啊!”
林建国也走了上来,摆出一家之主的威严:
“林初夏,别在外面丢人现眼了。现在立刻去办退学手续。你一个女孩子读这么多书有什么用?
家里的事才是正经事。赶紧跟我回去,继续履行你该尽的责任!”
他们试图用舆论的压力,用道德的bang激a,再次将我拖回那个暗无天日的泥潭。
在他们看来,只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事情闹大,我这个从小软弱怕事的女儿,一定会为了面子妥协就范。
只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
我没有躲闪,也没有哭泣。
我平静地看着赵玉兰抓着我衣服的手,冷冷地说:“放开。”
我的眼神大概太冷,冷到让赵玉兰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退学?回家?”
我环顾四周,看着那些交头接耳的同学,看着急得满头大汗的辅导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我缓缓拉开随身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一本已经泛黄的、封皮有些磨损的黑色笔记本。
这是我记了十八年的账本。
“既然你们大老远跑来,要在所有人面前掰扯清楚,那我们就好好算算这笔账。”
我举起那个账本,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安静下来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2010年,腊月二十三。家里吃饺子。林浩吃了三十个肉馅的,林婷吃了二十个,林宇吃了十五个。我吃了八个纯白菜馅的。
赵玉兰女士,您说,这是为了‘一碗水端平’,因为我消化不好。但我那天晚上饿得在被窝里哭了半宿。”
赵玉兰愣住了,哭声戛然而止。
“2012年,深冬。温度零下十度。我因为用温水洗了林浩的羽绒服,被林建国先生罚在阳台站了三个小时,冻得高烧39度。
你们没有带我去医院,也没有给我买药,而是说这是‘对我自私的惩罚’。”
人群中开始出现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一页一页地翻着,声音越来越稳,越来越有力量。
“2014年,初二。我想买一支五块钱的钢笔,被全家指着鼻子骂了两个小时‘贪得无厌’。
而同一天,你们给林宇买了一架五千块钱的无人机,因为男孩需要‘拓展视野’。”
“2017年,高二。我考了全市前十,拿了八千块奖学金。林建国先生,您当晚就没收了那张卡,给林浩买了一台外星人电脑。
当我说‘不公平’的时候,您把我关在零下十五度的阳台上,逼我承认自己‘没有家族荣誉感’。
最后,是同宿舍的阿姨心疼我,偷偷给了我一个暖水袋,我才没死在那天晚上。”
我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他们五个人的脸。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理直气壮,变成了错愕,又变成了恼羞成怒。
“别念了!你这个逆女,你居然还记仇!我们养你这么大,吃点苦怎么了?哪个家庭不这样?”
林建国气急败坏地指着我破口大骂,“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天生自私恶毒!”
“养我这么大?”
我猛地合上账本,震慑了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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