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故事我的复仇大计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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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天，我第一次主动去了医院。

这一次，我没有刻意绕路，没有在走廊里徘徊，直接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里的气氛变了。

爸妈的脸色红润了不少，我妈甚至能自己坐起来了，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多了一个保温桶，旁边放着一袋水果，香蕉和苹果，都是软的，容易嚼的。

看见我进来，我妈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那种光，是我很久没有见过的光。

“然然！”她的声音又惊又喜，像是不敢相信我真的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坐这儿，妈给你削苹果。”

我爸也放下手里的报纸，朝我点了点头。他的表情还是有点僵硬，但嘴角分明微微翘了一下。

我在床边坐下来，离他们不远也不近。

我妈手忙脚乱地拿起水果刀削苹果，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皮断了好几截，零零碎碎地落在床单上。她削了半天也没削好，索性不削了，直接把苹果递给我：“吃，不用削，带皮吃最有营养。”

我接过苹果，咬了一口。

很甜。

比超市里买到的任何苹果都甜。

“然然，”我爸咳了一声，像是在酝酿什么重要的话，“爸这几天想了很多。你小时候的事，爸都记起来了。”

我看着他。

“你三岁的时候，别的小孩还在喝奶，你就会自己穿鞋了。虽然穿反了，但你自己穿上了。”

“你五岁的时候，你在幼儿园画了一幅画，画的是咱们一家三口，拿回家给妈看，妈说画得真丑，你哭了。”

“你七岁的时候，你期末考试数学考了九十八分，你很高兴地跑回家给爸看，爸说那两分怎么丢的？你就不说话了。”

他一桩一桩地说着，像是在翻一本落了灰的旧相册。

每一件事都说得很慢，很仔细。

我妈在一旁听着，眼泪又掉了下来，拿袖子胡乱地擦。

“别说了。”她拉住我爸的胳膊，“别说了……”

“让他说吧。”我说。

我爸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

“你十岁那年，你偷偷写了一篇作文，题目是《我最想要的东西》，你写的是‘我最大的愿望，就是爸妈可以抱抱我’。老师把这篇作文拿给爸看，爸当时就想，这孩子怎么这么矫情。”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回到家以后，爸没有抱你，爸骂了你一顿，说你不好好学习净想些没用的。你一个字都没说，就低着头站在那里，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地上。”

房间彻底安静了。

心电监护仪还在嘀嘀地响，但那个声音好像变得很远很远。

我妈突然伸出手来，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很粗糙，指关节粗大，指甲剪得很短。那双手做过很多事——做过饭、洗过衣、搬过砖、扛过水泥，就是没有好好抱过我。

“然然，妈以后抱你。”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妈以后天天抱你，只要你愿意回来，妈每天都抱你。”

我没有挣开她的手。

但也没有回握。

我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站起来。

“我去问问医生你们什么时候能出院。”

说完就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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