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沈蕴宁一一答应,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太后说到最后,笑了笑,说:“哀家口渴了,你去给哀家倒杯水吧。记得要温茶。”
沈蕴宁犹豫了一下,可还是没有拒绝。
她的手在抖,倒水的时候好几次都洒了出来。她端着那杯温茶,一步一步走回铜镜蜕变。
可照着镜子的人,已经笑着闭上了眼睛。
茶杯从沈蕴宁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她踉跄着扑到太后身边,握住那只已经冰冷的手,终于再也忍不住,哭得撕心裂肺。
太后去世的消息很快传入了皇宫。
第十年结束,皇陵的大门终于再一次打开。
沈蕴宁背着太后的尸首走出来时,门外已经站满了人。
金色的阳光刺得她眼睛生疼,她有些不适应地闭了闭眼。
十年,原来这么短,又这么长。
皇帝的头发全白了,拄着拐杖站在那里,浑浊的眼中满是哀恸。
萧珩站在他身侧,温润的眼角已经有了皱纹,曾经挺拔的身姿也微微有些佝偻了。
而曾经意气风发的林清漪,此刻满脸憔悴,挺着肚子,脸色蜡黄地站在萧珩身边。
一手牵着一个孩子,身后还跟着一个奶妈抱着一个更小的。
萧珩的视线,从沈蕴宁出来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落在她身上。
十年过去,她依旧没变,可他却变得不像自己了。
皇帝看着她背上的人,颤抖着问道:“蕴宁……母后死前,可有什么话说?”
沈蕴宁将太后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皇帝。
皇帝闭了闭眼,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准了。就将母后,和镇北大将军合葬吧。”
这一场葬礼浩大而隆重。
皇帝以一己之力,力排众议,将太后以镇北大将军之妻的身份,与他合葬在了一起。
他们终于,终成眷属了。
沈蕴宁跪在太后的墓碑前,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她正要起身,身边一黑,萧珩也在她身边跪了下来,学着她的样子,磕了三个头。
两人站在墓碑前,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后还是萧珩打破了沉默。
十年没见,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看来这十年,你过得很好……”
“当年,我不该不信你的,如今我已经知晓,孩子的死不是意外,那些年,你受委屈了,我一直欠你一句道歉。”
萧珩顿了顿,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日后,你有何打算,可以,不走了吗?东宫的太子妃依旧是你。十年过去了,回来吧。孩子们也长大了,他们也想见一见自己的母亲。”
沈蕴宁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太后的墓碑上,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不了。殿下,您应该比谁都清楚,我们早就回不去了。”
“我已经和太后娘娘做了约定,剩下的日子,我只想替太后娘娘好好去看一看镇北大将军用命护卫的山河。”
从太后的嘴里,她知道了塞边原来是会下雪的,她知道军营里是可以载歌载舞的,她知道,原来风沙原来也是有形状的。
她在深闺之中待了大半生,剩下的日子她不想再继续被困在宅院中,争风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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