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清茶蕴岁华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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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萧珩听到这话，脸色一白，嘴唇微微发抖。

他看着沈蕴宁平静的侧脸，那上面没有恨意，没有怨怼，就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你就这么恨我？”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恨了十年还不够吗？还要用余生来逃离我？”

沈蕴宁终于转过头，看向他。

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睛，如今只剩下一片澄澈的平静。

她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殿下，我不恨你。早在很多年前，我就不恨了。”

“我只是放下了。”

“我对太后娘娘许过承诺，要替她去看一看镇北大将军用命护卫的山河。这是我往后余生最想做的事情，我不能食言。”

萧珩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看着沈蕴宁那张依旧清丽的面容，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他真的要失去她了。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偏执，死死地看着沈蕴宁，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若是我说不给你走呢？你应该也知道，如今整个皇宫都是我说了算。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便走不了了。”

这话说出口时，连他自己都觉得卑劣。

可他别无办法，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不能忍受余生再也见不到她。

沈蕴宁淡然地看着他，眼里没有丝毫被威胁的窘迫。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平静地开口：“殿下，你还记得当年你许诺过，要答应我一个要求的吗？”

萧珩一怔，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脸色顿时一变。

他当然记得。

那年火烧月老庙，他让她替林清漪担下罪名时，曾说过：“此事，终究是我亏欠于你。别说十件，二十件都行，就算让我上刀山下火海都不为过。”

原来，她将这个要求留到了今日。

“我记得。”他的声音干涩。

沈蕴宁松了一口气：“我不要殿下为我上刀山下火海，我只需要殿下给我签一份和离书，放我自由，让我离去。还望殿下信守承诺。”

这话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在萧珩的心上。

他浑身一颤，眼眶瞬间通红。

“我就犯了这么一个错……”

他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就犯了这么一个错，就要永远失去你了吗？”

她垂下眼帘，声音平静如水：“殿下，其实我们的缘分，本来就该在前世终结了。”

“或许，从一开始，我们本该就是陌路人。那五个死去的孩子，就是我们强行要在一起的惩罚。”

萧珩猛地抬起头，看着她平静的面容，突然笑了。

“若是我强行将你绑回宫，你会恨我吗？”

沈蕴宁摇了摇头：“不恨。”

萧珩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可沈蕴宁紧接着说道：“但是殿下将我绑回去的那一刻，我就会自刎在殿下面前。”

萧珩脸色一白，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沈蕴宁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知道她没有在开玩笑。

她是认真的。如果他真的强行将她留下，她真的会死在他面前。

眼中的泪滚滚落下，萧珩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闭上了眼，挥了挥身侧的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走吧。趁我没有后悔之前。”

沈蕴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郑重地朝他鞠了一躬。

“殿下，请多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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